三日后,宫中设宴,也是《寒江独钓图》最终评选的日子。
天还没亮,师姐就兴高采烈地把我从柴房里拖了出来。
“快!许照影,给我梳妆!今天可是我的大日子!”
我跪在地上,任由她像使唤下人一样使唤我。
脸上的伤还没好,一道道血痕横在脸上,丑陋又可怖。
师姐从铜镜里看到我的脸,嫌恶地皱起了眉。
“真晦气!你今天就别出门了,省得冲撞了我的贵气!”
我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。
她又想起了什么,转过头,得意洋洋地看着我。
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,爹已经跟吏部侍郎家说好了,等你姐姐我得了‘天下第一笔’的封号,就送你过门。你可要好好感谢我,要不是我,你这辈子都攀不上这样的高枝。”
吏部侍郎的傻儿子,在她嘴里,也成了高枝。
我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
师姐大概是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有些无趣,便不再理我,哼着小曲儿由着我给她描眉画唇。
等她打扮妥当,师父也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,满面红光,仿佛那“天下第一笔”的牌匾已经挂在了他丹青斋的门楣上。
他看了我一眼,眉头皱了皱,显然也觉得我碍眼。
“把她看好了,别让她跑了。”
他丢下一句话,就带着师姐,前呼后拥地出门了。
他们一走,整个丹青斋都安静了下来。
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初春的阳光,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阿桃端着一碗粥,悄悄地走进来。
“姐姐,你快喝点吧,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我接过粥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窗外,轻声问。
“阿桃,东西送出去了吗?”
阿桃用力地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递给我。
“送到了!谢大人看了姐姐的信,什么都没说,只让奴婢把这个交给姐姐,说说时机到了。”
我接过玉佩,那玉佩入手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“钰”字。
是谢钰的私印。
我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,冰冷的身体里,终于有了一丝暖意。
我爹说过,画是干净的。
所以,我要用最干净的方式,为他沉冤昭雪。
我要让那些肮脏的人,在最风光的时候,摔得粉身碎骨。
午时,宫宴开始了。
我虽然不能去,但整个京城都在谈论这件事。
听说,圣上对师姐的《寒江独钓图》龙心大悦,当场便要封她为“御前第一女画师”。
听说,师父激动得老泪纵横,跪在地上谢主隆恩。
听说,师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,站在金銮殿上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,接受着百官的朝贺。
丹青斋里,留守的下人们也都在议论纷纷,言语间充满了羡慕和嫉妒。
“大小姐真是好命啊!”
“可不是嘛,以后就是御前的人了,咱们丹青斋也要跟着水涨船高了!”
“就是可惜了照影,本来也是个有才的,偏偏得罪了大小姐。”
“嘘!你小声点!她现在就是个扫把星,谁沾上谁倒霉!”
我坐在柴房里,听着外面的议论声,心里一片平静。
快了。
就快了。
我爹,你再等等。
女儿,就快为你报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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