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青斋被查封了。
师父和师姐被打入天牢,择日问斩。
这个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天之内,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曾经门庭若市的丹青斋,如今门可罗雀,门上贴着大理寺的封条,显得格外萧瑟。
我站在丹青斋门口,看着那块还没来得及挂上去的,御赐的“天下第一笔”的牌匾,被侍卫们当成柴火,劈得粉碎。
真是讽刺。
谢钰陪我一起去的丹青斋。
他奉旨查抄,而我,是来取回属于我爹的东西。
走进那间熟悉的书房,我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《秋山行旅图》。
十年了。
它还是那么好,好得像一根刺,日日夜夜扎在我心上。
我走过去,伸出手,轻轻地抚摸着画卷。
画上的山,画上的水,画上的人,都是我爹亲手所绘。
可落款,却是那个我恨之入骨的名字。
许明堂。
“我帮你取下来。”
谢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他踩着凳子,小心翼翼地将画取了下来,交到我手上。
我抱着画,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眼泪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别哭了。”谢钰递给我一方手帕,“以后,会好的。”
我接过手帕,擦了擦眼泪,对他福了福身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
“叫我谢钰吧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温和,“或者,叫我一声师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师兄?”
他笑了笑,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木牌,递给我。
木牌上,刻着一个“林”字。
“这是家师的信物。他说,当年他与许先生一见如故,本已约好,要收你为徒,只可惜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我却什么都明白了。
原来,我爹早就为我铺好了路。
只是那条路,被许明堂生生斩断了。
我握着那块木牌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林大人他还好吗?”
“师父他很好。”谢钰说,“他一直在找你。他说,许先生的女儿,绝不会是庸才。他让我告诉你,翰林画院的门,永远为你开着。”
我的眼泪,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这一次,却是喜悦的泪水。
我终于,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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