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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 章（第1页）

"有事？"
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一个狼狈不堪的顾衍。胡子拉碴，眼下浓重的青黑，衬衫皱巴巴。

和记忆中那个干净体面的人，判若两人。

"念念。"他开口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"我们谈谈。"

"没什么好谈的。"

我的目光越过他，看向走廊尽头。

"如果不是离婚的事，你可以走了。"

我要关门。

他一把抵住门板。

"苏念！你非要这么绝情吗？"

"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，你说忘就忘了？"

我看着他抵着门的手。

这只手，以前牵着我过马路，替我挡风，给我擦眼泪。

也是这只手，把我的项链解下来，戴在了别的女人脖子上。

我沉默了几秒，转身走回客厅。

他以为我心软了，急忙跟进来。

这是一个两居室，不大，处处有生活的气息。

沙发上放着青青的书包和玩偶。餐桌上一束新鲜的百合花。茶几上摊着我的画稿，是我重新开始画设计图了。

这里没有他。却已经有了家的样子。

他的目光扫过这一切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旧信封，递给他。

他疑惑地接过，拆开。

一封信。他自己的笔迹，青涩又张扬。

"致我最爱的念念：

十八岁的顾衍，一无所有，只有一颗爱你的心。

我发誓，从今天起，我会用一生去爱你，保护你。

我会给你一个家，给你全世界最好的幸福。

我永远不会让你流一滴眼泪。

永远。"

落款，十八岁的顾衍。

他当年表白时写给我的情书。

他拿着那封信，手抖得厉害。

他抬头看我。

灯光下，我的眼眶是红的，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
我已经不想再在他面前哭了。

这十五年，我流够了。

"顾衍，你变了。"

你亲手打破了十八岁时许下的诺言。

你让我流了这辈子最多的眼泪。

你早就不是那个说要爱我一辈子的少年了。

我走进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
门外，很久没有动静。

又过了很久，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、被压在喉咙里的哽咽。

然后是脚步声。

然后是关门声。

他走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。

十八岁的顾衍穿着白衬衫，逆着光，朝我跑来。

他跑到我面前，气喘吁吁的，眼睛亮得像有星星。

他看着我，一字一句。

"苏念。"

"你一辈子，都不要原谅他。"

我醒过来的时候，枕头是湿的。

我翻了个身，看到青青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我的床上。

她搂着我的胳膊，睡得很沉。
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洒在她小小的脸上。

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
我不会原谅他。

但我会好好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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