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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总觉得心里少了个人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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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的霞光漫过林家宅院的白墙，庭院里的栀子花香裹着晚风，轻轻绕在林清晏身侧。她身形单薄，站在花架下时，连晚风都似要刻意放轻力度，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。

六岁的林知夏攥着她的衣角，小脑袋轻轻靠在她手臂上。孩子天生失语，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乖巧，一双乌黑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葡萄，总能精准捕捉到母亲细微的情绪变化。

林清晏抬手，用指尖拂去女儿额前碎发，指腹轻轻蹭过孩子柔软的脸颊。林知夏立刻扬起笑脸，抬手用手语慢慢比着，告诉她今天在院子里看见了蝴蝶。

她弯腰将女儿抱到膝上，指尖握住那只小小的手，跟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回应。没有言语，只有轻柔的触碰与眼神交汇，却比世间所有话语都更贴近心意。

林知夏懂事得让人心疼。渴了会自己端水杯，累了会安静靠在母亲肩头，从不会无理哭闹。旁人都说这孩子天生体贴，只有林清晏知道，女儿眼底深处藏着和她一样的茫然，像是天生少了一段本该存在的过往。

这些年她一直独自带着女儿生活。身体素来孱弱，孕期更是过得异常艰难，长辈们日夜照料，才勉强撑过那段难熬的日子。孩子平安降生，健康活泼，可她自己，却总在深夜醒来时，觉得心口空落落的。

温璃常来照看她，总说她是身子弱、心思重，歇一歇就好。可只有林清晏自己清楚，那不是疲惫，也不是忧伤，是一种更纯粹的缺失。

像是生命里被硬生生抽走了一段重要的时光，一个重要的人。

她站起身子，牵着林知夏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。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紧紧靠在一起，却依旧填不满那片无形的空隙。

林知夏忽然停下脚步，仰头望着母亲，小手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。林清晏蹲下身，对上女儿清澈的目光。孩子从口袋里掏出小小的画板，握着蜡笔，在纸上画了一个模糊的人影，又在旁边画了她和自己。

林清晏的心猛地一缩。

她看不懂孩子想表达什么，却莫名觉得鼻酸。

她伸手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，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，闭上眼。晚风掠过花叶，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远处轻声低语。

她努力回想，脑海里却只有一片温和的空白。没有争吵，没有伤痛，什么都没有。可越是空白，越让她确信，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，被悄悄藏了起来。

到底是谁？

到底是什么事？

为什么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？

林知夏靠在她怀里，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像在安慰她。

林清晏缓缓睁开眼，望向渐渐沉落的夕阳。

心底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
她的生命里，一定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。

少了一段，本该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
而这份空缺，注定不会永远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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