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被送下乡改造的这五年里,我住在漏风的土坯房里,冬天墙上结了霜,我裹着一条薄被冻得整夜睡不着。
白天要扛粮包、挖冻土,手掌磨得血肉模糊,指甲翻了好几次,第二天还得咬牙接着干。
粮食不够时,连喝几个月野菜糊糊,饿得走路打晃,瘦得肋骨根根可数。
到头来只换来厉司寒一句:五年了,还没学乖。
我张口想要反驳,却被他一把拽回医院。
可他并未把我送回病房,而是拖着我走向一楼走廊尽头。
等我看清门上的字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
厉司寒一脚踹开眼前的大门。
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,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。
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这里是太平间,放死人的地方。
“厉司寒,你疯了!”
不等我反应过来,厉司寒将我直接甩在一旁的金属柜子上。
我吃痛地“嘶”了一声,挣扎着想跑,却被他一掌摁在冰冷的墙边。
厉司寒眼底燃烧着怒火:“姜青黎,你不是说要两清吗?我告诉你,不可能!”
他手上动作粗暴,撕扯着我身上单薄的病号服。
“你不是恨我吗?不是想走吗?我不同意!”
他将我翻过身抵在墙上,声音从我身后传来:“今天你必须怀上我的孩子,就当是对依依的补偿!”
我听到女儿的名字,浑身剧烈一颤,随即气得发抖。
我想抬手扇他巴掌,可刚抽完骨髓的身体早已被掏空,手臂抬到一半便无力垂下。
我的指甲划过墙面,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疼痛如同冰冷的潮水,几乎将我吞没。
就在这时,厉司寒兜里的对讲机响了。
“厉指挥官!不好了!宋云同志指标异常,您快来看看!”
他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下一秒,厉司寒抽身离开,利索地整理军装,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。
我顺着墙壁滑落在地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我以为这就结束了。
可走到门口的厉司寒忽然顿住脚步,猛地回过头。
此刻我正蜷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,眼神空洞。
厉司寒扫了一眼四周,随手拉开一个空着的金属格子,几步上前,将我一把抱起。
“不!”我终于发出尖叫,拼命捶打他,可毫无用处。
他将我塞进那个狭小又冰冷的抽屉,在我惊恐绝望的目光中,面无表情道:“你在这里待着冷静冷静。”
说完,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“青黎,我这次让你回来,是打算跟你好好过日子的。你别不识好歹!”
话音落下,“砰”地一声,柜门关死。
我眼前只剩一片漆黑。
我拼命拍打柜门,用力到指甲断裂,渗出了血,可那金属门纹丝不动。
没有人听见。
没有人来。
我抱紧双臂,感觉身上的温度正一点点流散。
意识也在寒冷中渐渐模糊。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喃:“依依妈妈好像撑不住了不能带你去看大海了,对不起。”
说完,我缓缓闭上眼睛,被黑暗吞没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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