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饭菜热了三遍,一辆缀着绿宝石的马车才在十余名侍卫的簇拥下疾驰而来。
车上下来一个白面书生,端的是俊逸非凡,张思勉迎上去,刚要拱手,书生弯腰候在一旁。
绿衣女子就着他的手从马车上下来,轻盈得如同一幅画。
掌柜的拉着张思勉跪在地上:“大东家。”
张思勉低声问道:“大东家是女子?这么大的派头,是哪家的小姐?”
掌柜低声说:“听说是相府的大小姐,乃是贵人,莫冲撞了。”
我隔着锅中升起的水蒸气,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貌美女子。
暗道不好,来的竟是阿姐。
相府里,与我最不对付的,就是她了。
张思勉一听是相府大小姐,身体微僵,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。
很快又反应过来,当年我私奔闹得沸沸扬扬,阿姐拟好的亲事黄了,成为上京第一老女,沦为天下笑柄。
且上京谁不知道,相府的大小姐与二小姐从不对付,出席宴会必打架,即便是皇家宴席,也逃不过沦为二人的战场。
张思勉松了一口气。
大小姐嫁不出去,定是难耐闺房寂寞,若是他好好表现,说不定能入大小姐的眼。
届时,享誉夏国的玉心商行就是他的了。
他春风拂面,抬头,果然瞧见阿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
他抖落一身疲惫,大着胆子进了一步,凑到阿姐跟前。
一张俊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朦胧又俊朗。
阿姐笑了。
“我来讨一杯喜酒喝,顺便来看看张先生的娘子,烦请带路。”
柳娘听说来了大人物,还是上京相府的大小姐,便也顾不得规矩,出来见宾客了。
张思勉带着柳娘,连同雁儿一起向阿姐行礼。
阿姐却不看他们,隔着门帘与我对视。
我看清了她眼里的神色,匆忙低下了头。
十年未见,她依旧容貌艳丽,我脸色蜡黄如老妪。
谁能想到,我比她还要小两岁呢?
“张先生,这就是你的妻你的儿?你家可还有人?”阿姐眼里意味不明。
张思勉亲自为阿姐倒了一杯茶,才缓缓答道:“家中只有这一个妻,一个儿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厨房,斟酌着说:“还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奴仆,行为粗鄙,正在后厨准备饭菜。”
说罢,给了我一个眼神,示意我赶紧上菜。
刚出锅的汤热得发烫,饶是我手上的茧子粗厚,也被烫得发红。
阿姐看着我的手,唇抿成一条线。
我呈上饭菜,正要回厨房。
张思勉瞪了我一眼:“不知礼数的下贱东西,见了贵人,竟不行礼!”
说着,给了我一个耳光,让我跪下。
他料定阿姐与我关系恶劣,愈是折磨我,阿姐愈是开心。
阿姐拿扇子挡了挡脸,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:“今日来此,一是贺喜,祝贺张先生,二嘛,则是寻回我家十年前丢的奴仆。”
张思勉眼睛一亮,大小姐这是要把人带回去,当奴仆一样作践。
立刻上前一步:“贵人就是太好心,竟纵容奴仆在外逍遥,现在既然遇到了,贵人最好把腿打折,让她以后想逃也逃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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