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贵人放心,这些年她在外面受苦受累,早就吃遍了人间疾苦,学会了卑躬屈膝,您带她回去,尽管使唤她。”
他洋洋得意地说着这些年来,如何苛待我,求着阿姐网开一面,念在他折磨我有功的份上,网开一面,不计较他的冒犯。
他每多说一个字,阿姐的神色就冷一分。
我坐在阿姐旁边,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心里很平静。
他不了解阿姐,只怕是要死得难看了。
阿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,旁边冲出来一个侍卫,给了张思勉一巴掌。
张思勉吐了一颗后槽牙,才消停。
阿姐喝了一杯茶,才缓缓开口:“不知张先生是否还记得,我今日来的第二件事,是寻回我的奴仆?”
张思勉被打懵了,但听见阿姐的话,又觉得他猜对了阿姐的心思,欣喜道:
“自是记得,贵人放心,这个奴仆您带走即可,没人会知道她在您的手里。”
阿姐盯着他:“那张先生不妨说说,我该如何对待这名不知死活的奴仆?”
张思勉正了正身体,盯了我一眼,才说:“自是让她过得猪狗不如,日日折磨!”
他眼中闪过狠厉,声音带着谄媚的亢奋:
“贵人府上不缺粗使下人,但折磨人需讲究法子,先剥其尊严,再摧其身心!”
“冬日令其赤足跪冰,取冰水洗衣,十指冻烂也不许停;夏日正午罚跪石板,背上压百斤石锁,晒脱三层皮才准歇!”
“每日鞭笞二十记,专抽腰腿,既让她疼得站不稳,又不耽误干活!”
“吃食拌上泔水,让她与狗同槽而食!横竖相府金贵,狗也比这贱奴干净!”
阿姐笑了:“既如此,就按你的法子来吧。”
张思勉欣喜若狂,叮嘱我:“以后可得好好伺候贵人,莫要惹贵人恼了。”
柳娘也松了一口气:“大小姐若是不方便动手,我们也可代劳,绝不让这丢人的贱婢好过。”
几个侍卫上来,将张思勉按压住,套上枷锁。
他挣扎着:“你们做什么?贱婢在那里,你们抓错人了。”
阮彦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,上面写着:张思勉,朗州人士,自愿卖与相府为奴。
那是十年前,张思勉的卖身契书。
管家见他是个落魄的读书人,惜才,让他在账房跟着管账。
我见他生得俊,一来二往,生了情,想要和他一生一世,便连夜出了相府。
侍卫压着张思勉就要走。
阿姐皱了皱眉,阮彦意会,又道:“慢着,张思勉是仆,那么妻也是仆,子也是仆。二小姐,在下说得可对?”
我看了看一脸错愕的柳娘和雁儿,轻轻点头。
雁儿扑上来,眼里是陌生的惊讶,和一丝期待:“娘亲,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是相府的千金?”
“我是你的亲生儿子,那我就是相府的小少爷,你不会让他们把我当做下人对待的,对不对?”
我摸了摸他的头,把我亲手给他求的平安符从他脖子上取下来:
“雁儿忘了,一个时辰之前,我们母子的缘分就已经尽了。”
“你乖乖跟着你的父亲和娘亲吃泔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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