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在旁边打圆场,语气里却没多少诚意。
“别瞎说,苗苗从小跟阿砚一起长大,兄妹情深嘛。”
我看着陈砚。
但他只是站起身,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让唐苗苗坐下。
“今天过节,别计较那么多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。
“一家人好好吃顿饭,你别摆脸色让大家扫兴。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我慢慢放下举得发酸的手臂,把那根磨破手指编好的五色线塞进裤兜。
“好,我不计较。”
我坐回自己的位置,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一路冷到了胃里。
婆婆笑着招呼大家动筷子。
唐苗苗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陈砚碗里。
“砚哥,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,多吃点。”
陈砚自然地吃下,转头问小宝想喝什么果汁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,一粒一粒地数着。
隐婚三年,陈砚说他工作忙,家里关系复杂,等时机成熟再公开。
我信了。
每逢节日,我都努力融入陈家,学做他爱吃的菜,讨好他的亲戚。
这是我第一次亲手编五色线。
我想借着老家的规矩,光明正大地把他当成最在乎的人。
可他用行动告诉我,他不缺在乎的人,只是那个人不是我。
饭局进行到一半,我的胃开始隐隐作痛。
“陈砚,我胃有点不舒服。”
我扯了扯他的衣袖,声音很轻。
他转过头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吗?怎么一到这种场合就事多。”
“可能是刚才喝了凉水。”
“行了,你先忍忍,吃完饭我送你回去。”
他敷衍了一句。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们说说笑笑。
胃里的抽痛一阵紧似一阵。
我不再说话,也不再看他。
只是安静地等着这场家宴结束。
“苗苗这孩子,真是越看越招人疼。”
厨房里,二婶一边洗碗一边和旁边的人碎嘴。
“谁说不是呢,要不是当年老唐家出事,她跟咱们阿砚早就成一对了。”
我站在水槽边,机械地冲洗着手里的盘子。
水流哗啦啦地响,却盖不住她们阴阳怪气的话音。
“现在也不晚啊,你看阿砚对她那上心劲儿。”
“就是可怜了某人,占着个名分,还不如人家一个外人有脸面。”
我关掉水龙头,把洗好的盘子重重地放在沥水架上。
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。
二婶撇了撇嘴,甩着手上的水珠出去了。
我擦干手,走出厨房,刚好看到陈砚站在走廊抽烟。
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议论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替我说话?”
我走到他面前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说什么?长辈们随便聊两句,你还要我跟她们吵一架不成?”
陈砚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她们说唐苗苗更像陈家的媳妇,这也叫随便聊两句?”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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