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前夕,我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,带着顾景渊去了趟天牢。
并非我念旧情,只是有些垃圾,得亲眼看到他们烂在泥里,这口气才算彻底顺了。
天牢的最深处,终年不见天日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
狱卒提着油灯在前面引路。
走到尽头的一间水牢前,狱卒停下了脚步。
“殿下,侯爷,到了。这两人已经疯得差不多了。”
我借着微弱的火光,向牢里看去。
水牢里积着半尺深的污水,漂浮着不知名的秽物。
萧钰珩蜷缩在角落里,披头散发,身上那件囚服早已烂成了布条。
他的双腿在流放前就已经被打断,如今伤口溃烂,散发着恶臭。
他原本英俊的脸庞已经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活像一只厉鬼。
另一边,柳氏正趴在栏杆上,手里死死抱着一团破棉絮,嘴里念念有词。
那个曾经口口声声叫爹爹的四岁男孩,不见踪影。
听到脚步声,萧钰珩艰难地抬起头。
当他看清站在牢门外,衣着华贵、容光焕发的我时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度扭曲的嫉妒与不甘。
“苏晚吟”
他像一条蛆虫一样,拖着断腿,拼命向栏杆处爬来。
“你来看我的笑话了是不是?”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他神经质地大笑着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我听狱卒说了,你要嫁给顾景渊那个活阎王。”
“他sharen如麻,迟早也会像我一样,把你踩在脚下!”
我看着他这副可悲的模样,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。
我转头看了一眼柳氏,淡淡地问道:“那个孩子呢?”
柳氏听到“孩子”两个字,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业儿!我的业儿去哪了!”
狱卒在旁边冷笑一声,向我回禀。
“回殿下,这女人自私得很。”
“前几日狱中爆发疫病,她为了抢半个馊馒头,硬生生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出去给别的犯人当肉垫。”
“那孩子被活活踩断了肋骨,昨天夜里就没气了。”
“破草席一卷,扔乱葬岗了。”
萧钰珩听到这话,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。
“贱人!你还我儿子!”
他猛地扑向柳氏,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。
柳氏也不甘示弱,张嘴狠狠咬住萧钰珩的耳朵,生生撕下一块肉来。
两人在恶臭的污水中翻滚撕咬,犹如两条争食的野狗。
没有体面,没有尊严,只有令人作呕的生存本能。
我冷眼旁观了片刻,转身握住了顾景渊的手。
“我们走吧。这里太臭了。”
顾景渊反手紧紧扣住我的十指,用披风将我严严实实地裹住。
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身后传来萧钰珩绝望而凄厉的惨叫声,渐渐被隔绝在沉重的铁门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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